重读徐霞客

第一次读《徐霞客游记》是少年时，读的是奇险：悬崖、深涧、绝壁上的栈道。那时候觉得，旅行就是去常人去不了的地方。

今年重读，读法全变了。我不再盯着那些险处，反而留意起他写行程的语气：某日行几里，宿何处，遇何人，见何物。平平淡淡，像记账。可正是这种平淡，撑起了三十多年的行走。

好奇心是最长久的行囊

徐霞客没有官职，没有赞助，靠着一点家产和朋友接济，走完了大半个中国。支撑他的不是装备，也不是计划，而是一种很朴素的好奇心：这条江从哪里来？那座山后面是什么？

好奇心这东西，年轻时人人都有，难的是把它保持三十年。大多数人走着走着就问起“有什么用”，一问有用，好奇心就死了。徐霞客不问有用，只问“是什么”，于是他走得比谁都远。

所谓远行，不是去远方，而是把“想知道”这件事，坚持得比别人久一点。

合上书，我想了想自己的生活。其实不需要真的跋山涉水，只要还愿意对一件小事追问到底，愿意为一个问题多走几里路，就已经是在路上了。